伟大的战略决战
作者: 2007-12-06

    一 解放战争第三年度开始时的战局和中共中央的战略决策
  经过两年作战,人民解放军共歼敌二百六十四万余人,人民解放军同蒋 军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显著变化。
  人民解放军已增至二百八十万人,其中正规军一百四十九万人。军政素 质和战术技术水平亦大为提高。已经有了相当强大的炮兵和工兵,并在攻克 石家庄、运城、开封、四平等城市的作战中掌握了攻坚战术;不但能打运动 战,而且能打阵地战;已经基本形成了野战军、地方军和游击部队三者结合 的完整体系。有了五支大的野战部队:西北五个纵队七万人,华北三个兵团 十一个纵队二十万人,中原七个纵队二十万人,华东三个兵团十六个纵队四 十二万人,东北十四个纵队七十万人。
  蒋军已下降为三百六十五万人,其中正规军一百九十八万人。用于第一 线(长江和巴山山脉之线以北,兰州和贺兰山脉之线以东,承德和长春之线 以南)者一百七十四万余人。蒋军虽然还有相当大的兵力,精锐尚存,但在 战略上已经被人民解放军分割为五个孤立集团:东北“剿总”四个兵团十四 个军四十四个师约五十五万人,分布于长、沈、锦三个孤立地区,依靠北宁 路上的锦榆段作为与关内联系的通路。总司令卫立煌坐镇沈阳,副总司令郑 洞国、范汉杰分守长春、锦州。华北“剿总”四个兵团十二个军四十四个师 约五十五万人,分布于平绥北宁线上的归绥、张家口、新保安、北平、天津、 塘沽、唐山、山海关诸点。北平南北只有保定、承德。总司令傅作义坐镇北 平。徐州“剿总”四个兵团四个绥区二十七个军六十一个师约六十万人,分 布于以徐州为中心的陇海津浦两路十字架上。总司令刘峙,坐镇徐州。华中 “剿总”七十五万人,分布于以汉口为中心的地区,总司令白崇禧。西北胡 宗南集团三十万人,分布于以西安为中心的关中一带。
  上述战局及敌我力量对比表明,人民解放军同蒋军进行战略决战的条件已经成熟。这时,能否把握战机,敢不敢打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歼灭敌人 的重兵集团,成了战略决策上的关键问题。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综观战争全局, 果断地作出了进行战略决战的英明决策。一九四八年九月,中共中央召开政 治局会议,全面部署了夺取全国政权的各项工作,向全军发布了五年左右(从 一九四六年七月算起)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建设五百万解放军的 战略规划;决定人民解放军第三年度仍然全部在长江以北和华北、东北作战, 歼敌主力于长江以北。同时决定将战略决战的初战放在东北战场。
  蒋介石集团也在谋求出路。一九四七年冬,美帝国主义向蒋介石建议暂 时放弃北纬四十度以北,力争三十五度以北,坚守三十度以北,经营三十度 以南。此计未被蒋全部采纳。一九四八年初,蒋军内部开始争论东北撤守问 题,一直悬而未决。八月四日,国民党在南京军事会议上决定实行“重点防 御”,议论过“撤退东北,确保华中,坚持沈阳至十月底以观时局发展,原 则上不放弃沈阳,同时亦作撤退准备”的指导方针。实际上仍是举棋不定。 八月二十五日,南京国防部根据蒋介石的意图拟定了打通沈阳南北交通的计 划,卫立煌不同意。九月十一日,廖耀湘又提出由沈阳经营口撤退(锦州兵 力用于沈阳并接应长春部队回沈阳)的计划,十四日,被蒋批准。但九月十 二日,辽沈战役已开始,蒋军已来不及行动了。
  中共中央决定将战略决战的方向首先指向东北战场,这是因为在全国五 大战场中,东北战场对人民解放军最有利。第一,在兵力对比上解放军占优 势。正规军七十万,地方军三十万,合计百万人,是全国五大战场上兵力超 过蒋军的唯一战场。第二,东北敌军孤立分散,态势突出,所占地区十分狭 小,补给非常困难。而且敌军战略意图或撤或守,正处于举棋不定状态。第 三,解放军后方巩固,支援战争的物质力量雄厚。由于这些条件,把决战方 向首先指向东北的卫立煌集团,就可将初战的胜利放在稳妥可靠的基础上。 人民解放军歼灭了东北敌军,就能粉碎敌人战略收缩的企图;就能实施战略 机动,挥师入关,有利于华北华东战场的作战;就能以东北的工业支援全国 战争,使人民解放军获得战略的总后方。如果把战略决战的方向首先指向华 北战场,就会受到敌华北东北两大集团的夹击而陷入被动;首先指向华东战 场,则又会使东北敌军迅速撤退,实现其战略收缩企图。因此,首先打好东 北战场的决战,就成了全国战局发展的关键。
  二 辽沈战役
  按照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战略部署,东北人民解放军于一九四八年九月 十二日至十一月二日,进行了战略决战的第一个战役辽沈战役。
  战役发起之前,毛泽东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的给东北野战军的电报中明确指出,主攻方向应指向北宁线,“应该准备使用主力于该线,而置长春、 沈阳两敌于不顾,并准备在打锦州时歼灭可能由长、沈援锦之敌”。这个南 下北宁线封闭蒋军在东北加以各个歼灭的方针,是东北战场作战的正确方 针。军委电报还指出“这一切的关键是争取在一星期内外攻克锦州”。要求 东北人民解放军“中心注意力必须放在锦州作战方面,求得尽可能迅速地攻 克该城。即使一切其他目的都未达到,只要攻克了锦州,你们就有了主动权, 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打下锦州,才能确实控制北宁线,封闭蒋军于东北, 形成“关门打狗”的局面,置敌于死地;攻打锦州,才能把龟缩在几个要点 不大好打之敌,调出来变成比较好打之敌,实现攻锦打援。这样做“不但能 歼灭锦州守敌,而且能歼灭葫、锦援敌之一部,而且能歼灭长春逃敌之一部 或大部”,“也可能歼灭沈阳援敌”。
  当时,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过高地估计敌人的力量,看不到战略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不敢南下到敌人侧后作战,不敢打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 他坚持要把主力留在北线打长春。经毛泽东多次指正后,林彪才执行南下北 宁线的命令。
  九月十日,东北野战军作了南下北宁线的部署:以一个纵队和九个独立 师围困长春;以六个纵队和三个独立师南下北宁线;以三个纵队配置于沈阳 以西黑山、大虎山地区,以两个纵队置于沈阳以北地区,共同对付沈阳之敌, 并阻止长春敌人突围。
  为了保证辽沈战役的顺利进行,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华北野战军二、三兵 团于九月十四日,发起察绥战役。命令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九月十六 日至二十四日,进行的济南战役,是全国整个战略决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共 歼敌十一万余人(内包括蒋军九十六军军长吴化文率两万人起义),生擒国 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长官兼山东省主席王耀武。这一战役的胜利,切断了蒋 军华东华北两大战略集团的陆上联系,既配合了辽沈战役的进行,又为尔后进行淮海战役创造了条件。这一战役所创造的“攻济打援”战法(七个纵队 攻城,八个纵队打援,即打援部队多于攻城部队)也为淮海战役所效法。
  九月十二日,辽沈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突然奔袭北宁线,连克昌黎、 滦县、北戴河、绥中、义县,至十月一日,完全切断了华北蒋军从陆上增援 东北的道路,并孤立、包围了锦州、锦西、山海关。蒋军原以为解放军会先 攻长春,当发现解放军在锦 347 州城下展开时,蒋介石于九月三十日、十月 二日,接连飞到北平沈阳,亲自决定以锦西、葫芦岛的四个师及由华北海运 来的五个师组成东进兵团,以十七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沿铁路东进。以沈 阳主力五个军十一个师及三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廖耀湘指挥西进援 锦。该路蒋军不敢直接援锦,却进至彰武一带,妄图以威胁解放军后方的取 巧办法,引诱解放军回援,以达解锦州之围的目的。十月十日,两路敌军开 始东西对进援锦。东北野战军预先配置于锦州西南塔山、高桥地区的两个纵 队,顽强阻击东进之敌,使进攻塔山之敌轮番攻击六昼夜,都不能前进一步。 廖兵团被东北野战军三个纵队钳制在彰武、新立屯一带。
  从十月九日起,东北野战军经五昼夜战斗,扫清了锦州外围据点。十月 十四日,对锦州发起总攻,经三十一小时激战,全歼守敌,俘敌东北“剿总” 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第六兵团司令卢浚泉以下十万余人,解 放锦州。在解放军的威慑与争取下,蒋军六十军军长曾泽生率部二万六千余 人于十七日起义,其余守军在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郑洞国率领下于十九日 投降,长春遂告解放。
  锦州的攻克和长春的解放,使东北国民党军全军覆灭的命运已成定局。
  但蒋介石仍梦想以廖兵团与锦西葫芦岛敌军东西对进,夺回锦州,打通关内 外联络。为此,蒋介石又增调一个旅加强廖兵团,严令其由彰武一带继续向 锦州前进。同时,以沈阳的五十二军沿中长路南下抢占营口,企图取得由海 上逃窜的退路。解放军一部在黑山大虎山以北进行阻击。主力从二十日夜起 由锦州地区秘密迅速向东北方面回师,于二十六日将行进中的廖兵团包围于 黑山大虎山及其以东地区,经两天一夜的激战,至二十八日晨,全歼该敌十 万余人并俘敌兵团司令廖耀湘。
  东北人民解放军在歼灭廖耀湘兵团后,立即向沈阳营口前进,十一月二日,解放了沈阳营口,再歼敌十四万九千余人。敌五十二军军部、一个师部 及三个团从营口海上逃跑。十一月八日,锦西、葫芦岛之敌亦随杜聿明逃走。 辽沈战役历时五十二天,共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剿匪总司令部”,第一、 六、八、九四个兵团部,十一个军部,三十六个正规师,连同非正规师及其他游杂武装,共四十七万余人。东北全境获得了解放。 从一九四八年七月至十一月,人民解放军在各个战场(包括辽沈战役)共歼敌一百万人。这样,就使中国的军事形势达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敌我 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国民党军队下降到二百九十万人左右,解放军 则增至三百余万人。人民解放军不但在质量上早已占了优势,而且在数量上 也已经占了优势。毛泽东指出:“这是中国革命的成功和中国和平的实现已 经迫近的标志”。“这样,就使我们原来预计的战争进程,大为缩短”。“现 在看来,只需从现时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 根本上打倒了”。①
  ① 毛泽东:《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毛泽东选集》,第一三○一页。
  为了适应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从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一日起,人民解放 军进行统一编制。中共中央军委决定将各大战略区的部队划分为野战部队、 地方部队、游击部队;将野战军分为西北、中原、华东、东北、华北五大野 战军。一九四九年初又依次编为第一、二、三、四野战军。华北野战军三个 兵团直属中央军委。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副司令员张宗逊、 赵寿山,参谋长阎揆要,政治部主任甘泗淇。下辖第一兵团(司令员兼政委 王震)、第二兵团(司令员许光达,政委王世泰)。第二野战军,司令员刘 伯承,政委邓小平,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张际春,参谋长李达。下辖第三兵 团(陈锡联、谢富治)、第四兵团(陈赓)、第五兵团(杨勇、苏振华)。 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陈毅,副司令员兼第二副政委粟裕,第一副政委 谭震林,参谋长张震,政治部主任唐亮。下辖第七兵团(王建安、谭启龙)、 第八兵团(陈士榘、袁仲贤)、第九兵团(宋时轮、郭化若)、第十兵团(叶 飞、韦国清)。第四野战军,司令员林彪,第一政委罗荣桓,第二政委邓子 恢,政治部主任谭政,第一参谋长肖克,第二参谋长赵尔陆。下辖第十二兵 团(肖劲光)、第十三兵团(程子华、肖华)、第十四兵团(刘亚楼、莫文 骅)、第十五兵团(邓华、赖传珠)、特种兵司令部(万毅、钟赤兵)。解 放军总部直辖第十八兵团(徐向前)、十九兵团(杨得志、罗瑞卿)、二十 兵团(杨成武、李井泉)、铁道兵团(滕代远、吕正操)。还划分若干军区。 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改为西北军区,贺龙、习仲勋分任司令员和政委。
  三 淮海战役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六日至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和 军区部队及华北军区所属冀鲁豫区的地方武装共六十余万人,在以徐州为中 心,东起海州西止商邱,北起临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内,同八十万蒋军进 行了淮海战役,取得了南线决战的伟大胜利。
  淮海战役的完整作战方案,是在毛泽东军事思想指引下逐步形成的,是两大野战军前线指挥员高度的主动性与毛泽东善于集中集体智慧的英明领导 相结合的产物。九月二十四日,粟裕向中共中央军委提出了由华东野战军进 行淮海战役的建议,拟兵出徐(州)海(州)线,打两淮和海州。中央军委 同意这一建议,同时针对蒋军刘峙集团采取的一点两线的部署及重兵密集便 于机动的特点,确定华东野战军以歼灭黄伯韬兵团和钳制邱清泉李弥两兵团 为作战目标。十月十一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了《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 方针》,再次强调战役第一阶段的重心是歼灭黄伯韬兵团,打掉刘峙集团的 右翼劲旅,将徐州敌人肢离体解,然后转用兵力予以各个歼灭。同时强调必 须以一半以上的兵力牵制、阻击邱李兵团的东援,这是保证歼灭黄兵团的关 键。毛泽东还指示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即速部署中原野战军攻击郑(州) 徐(州)线,牵制孙元良兵团,配合华东野战军在徐东的歼黄战斗。十月底 十一月初,在华东指挥作战的粟裕,指挥中原野战军攻击郑徐线的陈毅、邓 小平。在豫西牵制张淦、黄维两兵团的刘伯承、邓子恢、李达,不约而同地 向中央军委提出了截断徐(州)蚌(埠)线的建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博采 众议,于十一月九日、十日果断地发出了“在徐州附近歼灭敌人主力,勿使 南窜”和迅速攻克宿县控制徐蚌线断敌退路的指示。至此,一个歼敌主力于 长江以北的南线决战方案正式形成了。
  十一月六日淮海战役开始。华东野战军从临(沂)邹(县)线分三路南 下,向黄伯韬兵团发起攻击。以十个纵队向新安镇方面实施主要突击;以三 个纵队经徐州东北的贾汪地区向徐州东侧的曹八集方向实施辅助突击,割裂 黄与徐州的联系,并阻击徐敌东援;另以三个纵队经新安镇之东,南下宿迁 睢宁,迂回黄伯韬兵团南侧。黄伯韬闻解放军大军出动,仓惶西逃,企图靠 拢徐州。解放军飞兵前进,勇猛追击。十一月八日,国民党第三绥靖区副司 令何基沣、张克侠率部二万三千余人在贾汪台儿庄一线起义。解放军当即穿 过该部防地,直插徐州东侧。九日,黄伯韬部刚逃到运河西岸,即遭解放军 迎头堵击。解放军主力追击部队也迅速渡过运河,于十一日将黄兵团包围于 徐州以东的碾庄地区,二十二日将其全部歼灭。蒋介石嫡系第七兵团、四个 军及其指挥下的第九绥区一个军共十个师十万人全部覆灭。黄伯韬被击毙。 黄兵团被包围后,蒋介石命令刘峙杜聿明以邱李两兵团的五个军,沿陇 海路两侧向东增援。同时令孙元良兵团由宿县调防徐州。令平汉线上的黄维 兵团迅速向徐州宿县一线前进。为保障全歼黄伯韬,解放军徐州东侧阻援部 队八个纵队顽强抗击邱李兵团。到黄伯韬所部被围歼时,邱李兵团虽然付出 了万余人的重大代价,但仍被阻于离碾庄地区五十余华里的地带。同时,中 原野战军于十一月十六日,攻克了宿县,切断了徐蚌线,完成了对徐州敌人 的战略包围,并将由确山方向来援之黄维兵团迎头阻击于浍河上游以南地 区。这时,中央军委为统筹领导,决定由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 震林组成淮海战役总前委,刘陈邓为常委,邓小平为书记,委以“临机处置一切”的权力。中共中央还责成华东中原华北三大区全力组织支援。
  蒋介石眼看着黄伯韬全军覆灭,无可奈何,只有哀叹。十一月二十五日, 他在给刘峙杜聿明的电报中说:“查此次徐州会战,我东进各兵团行动迟缓, 未能彻底奉行命令,致陷友军于覆灭,实有失军人武德”。“此次作战共消 耗各种炮弹十二万余发,而我军每日进展尚不及一公里。如此消耗浪费,亦 我革命军人之奇耻大辱。”
  黄伯韬兵团被歼后,徐州守敌恐慌万分,迅速将邱李孙三个兵团紧缩于徐州,加强防御。南线李延年兵团遭到严重打击,迟迟不敢北进。这时黄维 兵团已进入中野预设的“口袋”中。毛泽东根据战局发展的有利形势,决定 采取南北堵中间围歼的方针,以中原野战军为主,华东野战军一部配合,围 歼黄维兵团。为了防止在黄维兵团被围以后,徐州敌人倾巢南逃。毛泽东重 申歼灭敌人主力于长江以北的方针,指示总前委要对此作出妥善的部署。
  十一月二十五日,中原野战军在宿县西南双堆集地区完成了对黄维兵团的合围。二十七日,黄维调动四个主力师,企图向南突围。敌师长廖运周率 部五千多人举行战场起义,其余敌人在解放军打击下缩了回去。至二十九日, 敌反复突围未能得逞,被压缩到方圆十多里的地区以内。
  蒋介石为了援救黄维兵团,令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兵团由徐州南下, 刘汝明李延年两兵团由蚌埠北上。但在解放军阻击下,均未达到目的。蒋介 石看到援救不成,黄维兵团有被全歼的危险,于是召杜聿明到南京面授机宜, 决定避开解放军津浦路防御正面,从徐州西南绕道南下。同时令刘峙飞返蚌 埠,另组指挥所,督刘李兵团再次北进。蒋介石企图使其军队南北对进,攻 击中原解放军侧背,解黄维兵团之围,然后合伙南逃。
  十二月一日,杜聿明率邱李孙三兵团共二十七万人马,弃守徐州,向西 南逃跑。华东野战军经三天猛烈追击,在十二月四日,将杜部三个兵团全部合围在永城东北青龙集陈官庄地区。孙元良兵团企图突围,被全歼。 为了加速战役进程,毛泽东根据当时的形势,确定采取集中兵力歼灭黄维兵团,围住杜聿明部,阻住李延年部的方针,即刘伯承司令员通俗解释的 “吃一个,挟一个,看一个”的方针。
  十二月六日,中原解放军向黄维兵团发起总攻,至十五日,被困十九天 的黄维兵团全部被歼。十二兵团司令黄维被生俘。这是对蒋介石又一致命打 击。这不仅使蒋介石丧失了包括“五大主力”之一的十八军在内的十二万精 锐之师,而且也完全孤立了杜聿明集团,造成了解放军迅速全歼杜部的大好 形势。
  人民解放军在歼灭黄维兵团后,毛泽东指示总前委,为配合平津战役, 使蒋介石暂不下海运平津诸敌南下的决心,对杜聿明残部两星期内不进行最 后歼灭,进行战场休整。杜聿明所部被围困期间,断草绝粮,饥寒交加,陷 入了绝望的深渊。
  到一九四九年初,平津诸敌已无逃跑可能。华东野战军主力遂于一月六 日,向杜聿明部发起总攻,经四天战斗,全歼邱清泉李弥两兵团,俘敌徐州 “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击毙第二兵团司令官邱清泉。 第十三兵团司令官李弥逃脱。至此,规模巨大的淮海战役全部结束。
  淮海战役历时六十五天,总共歼灭国民党军五个兵团、二十二个军、五十六个师(内有四个半师起义),共五十五万五千人。至此,人民解放军基 本上解放了长江以北的华东和中原地区。国民党反动统治中心南京处在人民 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之下,国民党反动统治集团陷入土崩瓦解的状态。
  四 平津战役
  在淮海战役鏖战之际,东北野战军八十万人和华北两个兵团二十万人, 协同发起了平津战役。为了加强集中统一领导,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中共 中央决定由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平津战役总前委,统一指挥作战。
  战役开始前,华北敌军在辽沈淮海两大战役的震撼下,已成惊弓之鸟。
  蒋介石为了摆脱彻底灭亡的危局,一方面企图利用华北集团原地固守,迟滞 解放军南下,以争取时间在江南重整军力;一方面又企图将这个集团经塘沽 海运江南,增援华东战场,以解淮海残敌之围,或扼守长江,进行垂死挣扎。 华北敌军主力为了免遭覆灭,也有西窜绥远,据守一隅,苟延残喘的企图。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上旬,蒋介石和傅作义在南京军事会议上确定了“暂守平 津,保持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方针。傅作义依据这个方针,不断 收缩兵力,调整部署。他把蒋介石的嫡系二十四个师部署在平、津、唐三角 地区。把自己的二十个师放在北平张家口之间。随时准备从海上南逃或西窜。 因此,能否稳住敌人,不使它南逃西窜,不让它收缩集中,就成为能否全歼 平津张唐之敌的关键。据此,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作出了稳住敌人,不使 逃跑,分割包围,就地全歼的战略计划。毛泽东利用华北敌军认为东北人民 解放军在辽沈战役后必然进行休整,不会迅速入关的错误估计,命令东北人 民解放军于辽沈战役结束后,迅速秘密入关,出敌不意地对华北敌人实施战 略包围,力求将敌人全部就地歼灭。为了造成敌人的错觉,不使其决策逃跑, 中共中央军委采取了一系列麻痹敌人的措施,如命令华北二十兵团撤离归 绥,集结于集宁地区;命令十八兵团缓攻太原;对杜聿明残部“两星期内不作最后歼灭之部署”。同时,决定利用傅作义派人与解放军谈判以拖延时间 之机,将计就计,用谈判拖住敌人。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东北野战军主力南下。广大指 战员不顾疲劳,连续行军半个月至二十天,分别从喜峰口、冷口、山海关入 关,十二月二十日前,八十万大军全部进抵平津前线,东北十五万民工随军 入关。
  十一月二十九日,平津战役开始。人民解放军根据毛泽东的指示,首先 分割包围,断敌逃路。华北二十兵团包围了张家口之敌。十二月八日,十九 兵团将傅部主力三十五军包围于新保安地区,东北野战军一部将敌十六军主 力围歼于康庄、镇边城一带。十一日,由怀来向南突围的暂三军也被歼于横 岭、白羊城。至此,人民解放军将傅部主力七个师两个骑兵旅分别包围于张 家口、新保安两地,切断并控制了平绥路,敌人西窜之路断绝。十二月十一 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了《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明确指出: 现在“唯一的或主要的是怕敌人从海上逃跑”。为稳住敌人,他命令西线解 放军对张、新二处暂取“围而不打”方针;命令东北野战军主力尽快入关, 并对平津诸敌实施“隔而不围”的办法,割断诸敌联系,完成战略包围;命 令山东军区部队控制济南附近一段黄河,并在胶济线预作准备,以防敌人向 青岛逃跑。
  从十二月十二日起,入关的东北野战军主力以神速动作,出敌意外地提前完成了对平津塘敌人的战略包围和战役分割。这样,到十二月二十一日, 人民解放军完全斩断了傅作义的一字长蛇阵,敌人已无逃跑之路。
  在战役的最后部署完成之后,人民解放军即遵照毛泽东先打两头,后取中间,“只要塘沽(最重要)、新保安两点攻克,就全局皆活”的指示,对 被围被隔之敌实行各个歼灭。十二月二十二日,人民解放军将新保安之敌三 十五军军部和两个师一举歼灭。二十四日解放了张家口,全歼敌十一兵团所 属的一个军部七个师共五万四千余人。为了控制海口,切断和封闭敌人的退 路,进一步孤立北平之敌,人民解放军本拟首先攻歼塘沽之敌,但由于该处 地形不利于作战,因此,改为首先歼灭天津之敌。一九四九年一月上旬,人 民解放军在肃清天津外围据点完成攻城准备后,向敌发出了放下武器,实行 和平解决,以免天津城市及二百万人民生命财产遭受损失的劝告,令其先头 部队至迟于一月十三日开出城外。但是敌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拒绝和平解 决。人民解放军于一月十四日发起总攻,经二十九小时激战,全歼守敌十三 万余人,活捉陈长捷。十五日下午,天津宣告解放。十六日塘沽敌人乘舰南 逃,人民解放军追歼其掩护部队三千余人,于十七日解放塘沽。
  天津、塘沽、新保安、张家口解放后,百万解放军云集北平周围。北平 敌二十五个师二十余万人已成囊中之物。准备攻城的人民解放军与北平地下 党相配合,精确掌握敌情变化,加紧进行政治攻势,努力争取和平解决。一 九四九年一月八日,傅作义的代表周北峰由张东荪引导出城与平津前线司令 部谈判。天津解放后,平津前线司令部致函傅作义,向其指明两条出路,任 其选择:“(一)自动放下武器,并保证不破坏文化古迹,不杀戮革命人民, 不破坏公私财产、武器弹药及公文案卷。如贵将军及贵属能够做到这些,则 本军保证贵部官兵生命财产之安全。对于贵将军的战犯罪责,亦有理由向人 民说明情况,取得人民谅解,予以减轻或赦免。(二)如果贵将军及贵属不 愿意自动放下武器,而愿意离城改编,则本军为保全北平不受破坏起见,也可以允许这样做。本军可以允许贵军离开北平,开入指定地点,按照人民解 放军的制度改编为人民解放军。上述两项办法,任凭贵将军及贵属自由选择。 本军并愿再一次给予贵将军及贵属以考虑及准备之充分时间。此项时间,规 定由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七日上午一时起,至一月二十一日下午十二时止”。 这件函札于一月十六日面交傅部代表邓宝珊和周北峰。一月十九日,北平民 间十一个代表(包括何思源、吕复等)又出城与解放军联络。此时,平津前 线司令部与傅部双方协议在过渡期间内成立以叶剑英为主任的七人联合办事 处(解放军四人,傅部三人)。一月二十一日,傅作义接受毛泽东一月十四 日声明的八项条件,愿意和平改编。二十二日,傅作义的文告经国民党中央 社发表。这样,人民解放军以军事攻势与政治攻势相结合的方式,迫使傅作 义接受和平改编。傅部军队从一月二十二日开始,按照指定地点开出城外, 至三十一日移动完毕。人民解放军于三十一日入城接防。同日,平津卫戍司 令部司令员聂荣臻、政委薄一波发出通告,宣布约法八章。北平军管会(主 任叶剑英)、北平市人民政府(市长叶剑英、副市长徐冰)宣告成立。二月 三日人民解放军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古都北平宣告 和平解放,平津战役胜利结束。这一战役共歼灭和改编敌军五十二万余人。 总计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历时四个月零十九天,共歼敌一百七 十三个师,一百五十四万余人。国民党赖以发动内战的精锐主力部队几乎丧 失殆尽。整个东北完全解放。华北及长江中下游以北地区,除太原、大同、 新乡、安阳、归绥等几个孤立据点外,全部解放。中国人民大革命在全国的胜利就要到来了。
  五 国统区财政经济的崩溃
  国民党军事政治走向土崩瓦解的同时,国统区财政经济也陷入了总崩溃 的绝境。
  一九四八年,国民党政府的法币发行额,至八月二十一日 357 止,已达六百六十三万六千九百四十六亿元,较一九三七年六月增发了四十七万余 倍。法币与美钞的比价不断下降,一月为一十七万八千元比一元,八月即为 一千一百零八万八千元比一元。法币购买力急剧下降。如以米计算,上海每 市担白米,一月值法币一百五十万元,五月值五百八十万元,八月值六千五 百万元。上海批发物价一至八月上涨了五十倍至一百倍。如以八月物价同一 九三七年一至六月平均物价相比,上涨了五百万至一千一百万倍。法币的价 值已贬低到不抵自身的纸张和印刷费用了。
  恶性通货膨胀,再加上美货倾销和官僚资本的吞并以及繁重的捐税,使 民族工商业纷纷停产或倒闭。一九四八年,上海三千余家大工厂开工率只有 百分之二十。天津市共有布机八千八百六十七台,开工的只有四千八百六十 七台。六十三家橡胶企业,上半年只能发挥生产能力百分之二十至四十,下 半年绝大部分停工。青岛一千余家工厂,只有四分之一处于半开工状态,其 余全都停工。一九四九年四月,上海一千余家机器工厂开工的不到一百家。 民营工厂如此,四大家族的“国营”工业也是一蹶不振。由于普遍的停工减 产或倒闭,工业总产量急剧下降。一九四九年与一九三六年相比,重工业下 降百分之七十,轻工业下降百分之三十。全国钢产量只有十五万八千吨,原 煤三千二百四十三万吨,发电量四十三亿一千万度,棉纱一百八十万件。农村破产的情况也十分严重。一九四八年,土地抛荒面积在河南、湖南、 广东等省中,分别占到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二十至四十。各地耕畜减少了百分 之十五至二十。主要农具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一九四九年,全国粮食产量只 有二千二百六十三亿六千万斤,较一九三六年降低百分之二十四以上。棉花 产量八亿九千万斤,较一九三六年降低百分之四十七以上。
  蒋介石为了挽救财政经济的崩溃,在一九四八年八月十九日,颁布了所 谓《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及四项挽救办法,其办法的要点是:(一)发行 总额为二十亿元的金元券作为本位币,限期以法币三百万元折合金元券一元 的比价收兑法币。(二)限期收兑人民所有的黄金白银及外国币券,逾期任 何人不得持有,不在限期内兑换或存储者,一律没收。(三)限期登记管理 本国人民存放国外之外汇资产,违者予以制裁。(四)全国各地各种物品及 劳务价格,应照一九四八年八月十九日各该地各种物品货价依兑换率折合金 元出售,由当地主管官署严格监督执行;所有按生活指数发给薪资办法一律 废止;禁止工厂罢工怠工。这就是国民党反动派的所谓“币制改革”和“限 价政策”。这是对人民财产的再一次大洗劫。蒋介石在全国设上海、广州、 天津等若干管理区,派俞鸿钧、蒋经国为上海区经济管制督导员,宋子文为 广州区经济管制督导员,张厉生为天津区经济管制督导员。以特务、警察、 特种刑事法庭等法西斯暴力手段进行这次掠夺。国民党报纸公然叫嚣要借“一 二颗人头祭刀”,“刑乱世用重典”。在全国经济中心的上海,国民党疯狂地进行勒索追逼,劫夺金银外汇。
  他们选择联合商业储蓄银行总经理为进行恫吓的对象,指使特务主办的《大 众夜报》攻击该行总经理逃避外汇。国民党声称要将其送交“特种刑事法庭”。 在这种威逼下,上海民族资产阶级的银行忍痛于九月十日左右,将所存金银 外汇造表送中央银行。国民党在全国掠夺的金银外汇,据翁文灏一九四八年 十月向伪立法院的报告,共值美金两亿元。
  蒋介石同时又对民族资产阶级的工商业,进行武力劫持,迫使他们按“限价”抛售物资,支持金元券。反动派拘捕申新纱厂的荣鸿元、永安纱厂的郭 棣活,要他们具结照平价出售商品。拘捕纸业、杂粮油饼业、糖业等公会理 事长作人质,压迫这些行业按“平价”出售商品。自金元券发行到十一月初 “限价”取消,永利公司“限价”出售纯碱六万袋,损失一百万美元。上海 纱厂“限价”出售棉纱五万件,棉布十万匹,损失达一千二百五十万美元。 百货业存货照“限价”售出四分之三,上海四大公司除永安外,存货一空。 绸布商在金元券发行前存有绸缎呢绒一百五十万匹,一个月后出售殆尽。蒋 介石为了劫夺侨汇,还对未按官价经营侨汇的公司行号进行打击。林王公司 经理王春哲因此被捕,于九月二十五日被特刑庭判处死刑。
  但是,蒋介石采取的这些残暴措施,挽救不了国民党的财政经济危机。 蒋介石“借人头平物价”、依靠武力劫持工商业所造成的“平价”局面,到 一九四八年十月就开始崩溃。十月二日,上海首先发生抢购风潮,市民见物 即买,尽量将金元券花出去,深恐一夜之间币值大跌致受损失。南京路一带 的著名绸布号和河南路的呢绒店,开门后人群潮涌而入,满架货物,顷刻抢 购一空。百货店的营业额较平日要增加三、四倍,使上海成了物资的“真空” 地带,这个抢购风潮从黄浦滩头迅速蔓延到全国各地。天津“百分之九十九 的货架都空空如也”。北平“米麦粮食店早已十室十空”。后来发展成为全 国规模的抢米风潮。上海抢米风潮,一天达二十七起之多。米荒使上海的各种机构陷于瘫痪之中。商店的货物卖掉了,补不进货。工厂因补不进原料, 纷纷宣告停工停产。
  在上述情况下,国民党反动政府被迫于十一月十日宣告取消“限价”, 接着又公布了《修改金元券发行办法》,宣布金元券贬值十倍,并撤销金元 券发行二十亿元的限额。此后,金元券的发行便如决堤洪水,无边无际地泛 滥起来。十一月发行量为三十三亿九千四百万元,十二月为八十三亿二千万 元,一九四九年一月猛增到二百零八亿二千二百万元。五月又猛增至六十七 万九千四百五十八亿元。金元券也同法币一样变成了废纸。一九四九年四月 十五日,一天之内金元券贬值百分之四十。黄金每两与金元券的比价达到一 比七百五十万元,美金一元与金元券比价达到一比十四万八千元。与上年八 月比较,上涨了三万七千倍以上。这期间,物价上涨也达到惊人地步。如以 一九四八年八月物价总指数为准,十一月,上涨二十五倍,十二月为三十五 倍,一九四九年一月为一百二十八倍。到一九四九年五月份上海解放前夕, 上海物价与一九三七年比,上涨了三万六千八百零七亿倍。各地人民群众纷 纷拒用金元券。国民党政府用发行金元券挽救经济危机的办法完全破产。国 统区经济的总崩溃促进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最后灭亡。
  六 毛泽东发表《关于时局的声明》 蒋介石“和平攻势”的破产
  美帝国主义和中国反动派看到单靠军事斗争已不能阻止中国人民革命在 全国范围的胜利,他们就更加重视政治斗争的方法。他们一方面利用现存的 国民党政府来进行“和平”阴谋,企图以此保持国民党的残余力量,阻止人 民解放军向长江以南进军,取得喘息时间,然后重整旗鼓,进行反攻;另一 方面利用某些既同美蒋有联系,又同革命阵营有联系的人们,向他们进行挑 拨和策动,力求混入革命阵营,构成革命阵营中的所谓反对派,以便保存反 动势力,破坏革命。
  美国政府看到蒋介石政府的倒台已无可挽回,不肯在军事和经济上再大量援蒋,企图以中途换马的办法挽救危局。到一九四八年下半年,让蒋介石 辞职,由李宗仁出面进行“和谈”的暗中策划便公开化了。十月二十三日, 司徒雷登向马歇尔提出了“劝告蒋委员长退休,让位给李宗仁或者国民党内 的其他较有前途的政治领袖”的建议,马歇尔答复说:“美国政府不能自居 于劝告蒋委员长退休的地位,或推荐任何中国人作中国政府的元首。如果提 供了这类意见,就要对由此产生的新局面担负责任,自然而然地将使美国政 府不顾美国的切身利益如何,必须支持这个继承的政权”。美国政府在这个 时期“必须保持最大的行动自由”①。十一月九日,蒋介石致函杜鲁门,要求 美国增加援助,同时要美国公开发表一个支持蒋介石的声明,以便“鼓舞军 民士气并巩固政府之地位”。十二日,杜鲁门复函予以拒绝。十一月底,宋 美龄赴美求援,亦无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只得以“主动下野”的办 法来促成“和谈”。他派张群、张治中等与李宗仁洽商。桂系军阀白崇禧抢 先打出了“和谈”的旗号。十二月二十四日,白电蒋,建议“请美、英、苏 出而调处共同斡旋和平”,“由民意机关向双方呼吁和平”,“双方军队应 在原地停止军事行动,听候和平谈判解决”。“并望乘京沪平津尚在吾人掌
  ① 《中美关系资料汇编》第一辑,第三二七——三二八页。
  握之中迅作对内对外和谈部署,争取时间”。①十二月三十日,白再电蒋重申 前意。与此同时,湖北省参议会和河南省主席张轸均电蒋,要求他立谋改弦 更张之道,“寻取途径,恢复和谈”。这些情况表明,在“战既不易,和亦 困难”的局面下,蒋桂都在策划着“摆脱困境,创造新机”的和谈阴谋,而 他们之间的矛盾正在表面化。桂系力图乘机逼蒋下野,取而代之。
  在这期间,一些号称“自由主义人士”的民族资产阶级中的右翼分子, 害怕革命进一步发展将会触犯自己的利益,积极配合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 动派的“和平”阴谋,向中国共产党“呼吁和平”。他们劝告中国共产党和 中国人民把战争“立即停下来”,替国家“保留一点元气”。说什么诉诸于 武力是“不仁也不智的冒险”,不管胜也罢,败也罢,“同一祖宗的子孙, 穷兵黩武总要不得,总不应该”。有的人幻想依靠美国支持发展“第三种势 力”。也有人要乘机在东南发展军事力量,造成与国共三分天下的局面。在 人民阵营中有少数人,他们往往“以协调为上德,以姑息为宽仁,在苟且偷 安的本质之上,披负着悲天悯人的外衣。这就是敌人施行和平攻势的最后心 理根据,也是敌人的最大的奥援”②。
  中国革命形势的发展,在中国人民面前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是 彻底消灭反动势力将革命进行到底,还是听信反动派的“和平”谎言,就此 止步,使革命半途而废?毛泽东为新华社写的一九四九年新年献词《将革命 进行到底》,及时而明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毛泽东指出:“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无论是中国的反动派,或是美国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势力,都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只有彻底地 消灭了中国反动派,驱逐了美国帝国主义的侵略势力出中国,中国才能有独 立,才能有民主,才能有和平”。针对敌人的政治阴谋,毛泽东提醒全国人 民必须善于分清敌友,决不能容许敌人混入革命阵营,从内部破坏革命,指 出:“凡是劝说人民怜惜敌人、保存反动势力的人们,就不是人民的朋友, 而是敌人的朋友了”。
  毛泽东着重指出:“中国人民及其总参谋部中国共产党,一定会象粉碎敌人的军事进攻一样,粉碎敌人的政治阴谋,把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进行到 底”,“在全国范围内建立无产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主体的人民民主专 政的共和国”。在这个问题上,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要一致,要合作, 而不是建立什么‘反对派’,也不是走什么‘中间路线’”。
  与这个献词发表的同一天,一九四九年元旦。蒋介石亲自出面“求和”了。他在《新年文告》中声称愿意与共产党“商讨停止战事恢复和平的具体 方法”,但必须以保存伪宪法伪法统和反动军队为条件。还说“和平果能实 现,则个人的进退出处,绝不萦怀,而一惟国民的公意是从”。这个表示要 “和谈”、“引退”的虚伪声明,是蒋介石在美国压力和桂系逼迫下不得已 而做出的,也是为了从桂系手里夺回“和平攻势”的主动权。蒋介石文告的 核心是保住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统治权。
  一月十四日,毛泽东发表了《关于时局的声明》,指出蒋介石的所谓“和 平”建议是虚伪的。蒋介石所提出的条件,是继续战争的条件,不是和平的 条件。同时声明:“虽然中国人民解放军具有充足的力量和充足的理由,确
  ① 程思远:《李宗仁先生晚年》,第二一页,文史资料出版社一九八○年十二月版。
  ② 见李济深等五十五人《我们对于时局的意见》,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有把握,在不要很久的时间之内,全部地消灭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残余军事力 量;但是,为了迅速结束战争,实现真正的和平,减少人民的痛苦,中国共 产党愿意和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及其他任何国民党地方政府和军事集团,在 下列条件的基础之上进行和平谈判。这些条件是:(一)惩办战争罪犯;(二) 废除伪宪法;(三)废除伪法统;(四)依据民主原则改编一切反动军队;(五)没收官僚资本;(六)改革土地制度;(七)废除卖国条约;(八) 召开没有反动分子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接收南京国民 党反动政府及其所属各级政府的一切权力。”
  毛泽东的声明,获得了全国人民和各民主党派的热烈拥护;对蒋介石是 致命的打击,使他不得不于一月二十一日以“因故不能视事”的名义宣告“引 退”,由南京飞往奉化溪口,把职务交给副总统李宗仁“代理”。蒋介石的 下野表明反动派“和平攻势”头一回合的破产,此后便由李宗仁出面“备战 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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